——记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副院长张泽林

张方方  王春梅　　

　　2025年，是张泽林回国到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任教的第13个年头。这13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风起云涌间，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以“贡献中国管理智慧，培养全球领袖人才”为使命，致力于“成为最懂中国管理的世界一流商学院”。作为商学院副院长，张泽林也始终秉持着理论联系实践的原则，务实求真，一路求索。

　　“一个学科的发展和一套知识体系的完善，需要联合不同学者进行长时间的努力。但这是一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就整个市场营销领域来说，实践发展千变万化，可能今年涌现一个新的营销范式，明年就消失了，我们的研究要如何跟上时代进步的步伐，是一个重大的问题。一个学者要想不被时代抛弃，甚至引领时代，一定要与时俱进，要能够快速地将实践经验转化为学术成果，并且进一步指导学术成果落地。‘产—学—研—用’才是理想的状态，如果没有落地需求，就说明研究过程中还是存在理论与实践脱节的问题。”张泽林说。

跨界转型，赛道重启

　　张泽林的学术之旅始于物理学。2004年，从南开大学物理科学学院毕业两年后，张泽林前往美国堪萨斯大学物理系攻读硕士学位，学习量子计算专业。那是一个量子物理步入激烈科学竞争的时代，而张泽林所在的实验室在量子计算研究中遭遇了瓶颈，他不得不面对新的选择：是继续研究物理，还是换一个专业赛道？

　　在朋友的推荐下，张泽林将目光投向堪萨斯大学商学院。在这里，跨学科并不罕见，张泽林后来的导师也是从物理学转而研究计量经济学的。但真正转入商学院学习后，张泽林还是难免有些迷茫。“导师会告诉我，应该学什么课、看什么书、读什么论文，这让我能快速了解学科轮廓，少走很多弯路。而且初期时，我有时会提出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他也从没说过这很幼稚，而是不断鼓励和引导，让我逐渐从中探寻出新的切入点，发展出比较成功的研究。”入门之后，张泽林欣喜地发现，在量子计算专业中锤炼出的数学功底，令他在挑战计量经济学、博弈论等专业课时，轻松了许多。这段跨界转型的宝贵经历，不仅锤炼了他的适应能力，更让他深切体悟到不同学科间的共通之处，为日后开展交叉学科研究埋下希望的种子。

　　整整6年，张泽林迅速成长。博士毕业前，导师希望他留在美国，让学术成绩更上一层楼。但张泽林不这么想。“文化本身没有好坏优劣，只有能不能适应。在陌生文化环境下，我固然能去适应，却无法真正融入。所以，我从来没有长留美国的计划。”张泽林说。那时，他已经感受到中国的发展就像不断提速的高铁，他想做这列快车上的人，而不是一个旁观者。了解到他回国的强烈愿望后，导师也帮他注意起国内的工作机会。“他看到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在全球招聘，就建议我试试。”这一试，就到了如今。

持续学习，持续创新

　　“我们国内孵化出的企业形态和营销模式，在国际上具有差异化优势，有的甚至具有断代引领性优势，但在学术层面的理论研究上可能还稍微滞后一些。但随着越来越多年轻学者进入领域，我认为未来工商管理学科知识体系可以由中国学者来主要提供。”张泽林说。但他也认为，越是如此，越应该看到“世界的另一面”。刚来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时，最吸引张泽林的就是学院的国际化战略。而随着学院步入数字化转型战略阶段，张泽林也发现了更多的机遇。

　　21世纪，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成为诸多行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抓手，大数据已经应用到很多商业实践当中，电商、自媒体、搜索引擎、短视频等已成为营销实践的主战场。对这些新的营销实践，张泽林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

　　“产品由产品属性构成，服务由服务属性构成，日常生活中，很多服务或产品带给消费者的消费体验往往是多维度的，那么，企业在做产品/服务属性设计与优化的过程中，要如何考虑属性与属性之间的协同效应呢？”张泽林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而研究对象，是海量的消费者线上评论数据。此时，他和团队面临着3个重要挑战：要在更细颗粒上从消费者评论中准确抽取不同维度体验的描述，并聚类降维；要甄别消费者评论中所描述的体验之间，是否存在语义上的因果或并行关系；要进行高维度且存在局部稀疏的数据结构的回归分析。

　　2022年，以《识别消费者多维度服务体验的协同与反向协同关系的机器学习方法》为题，张泽林团队的文章在《管理科学》发表。在文章中，他们基于自然语言处理预训练模型、网络标注框架、孪生网络及多任务学习等机器学习方法的综合应用与优化，并结合广义随机森林分析，开发了一套可以对消费者高维度产品体验间的交互作用进行精细化分析的系统，可以应用于航空、旅游、金融等服务行业，以及汽车、家用机器人等复杂或高科技产品领域。

　　“刚开始有想法的时候，我们想的还是用传统方式去做分析研究，没想到之后迎来了机器学习的发展高峰。”张泽林回忆道。从自然语言处理预训练模型、Transformer模型架构到因果推断等，不断升级的新技术，使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断提升。“可以说，我们这项研究的过程，伴随着近年来人工智能发展的脉络在进行。而这些前沿技术工具的出现，让我们觉得，只要保持持续学习的态度，完全可以把科技进步的红利应用到学术研究上。这提振了我们在领域深耕的信心，而这套顺时顺势的研究方式也对我们开展其他研究具有参考价值。”

　　基于这项研究，2020年，张泽林与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联合启动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以“京东白条”为例，开展“电商消费信贷服务对消费者行为及电商营销决策影响机制研究”。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从未间断过与企业的合作。“我觉得学术研究还是要有实践价值，否则就是空中楼阁。”

做更有用的研究

　　13年的沉淀，张泽林一步一个脚印，在营销模型、定价和促销、营销金融交叉、社交网络、大数据营销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本人也获聘中国人民大学“杰出学者”青年学者A岗，并担任商学院副院长。近年来，他在《管理科学》《决策科学》《欧洲运筹学杂志》《国际生产研究杂志》《金融研究》等国内外权威期刊发表文章20余篇，出版学术专著2部；担任中国高等院校市场学研究会常务理事、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风险管理中心高级顾问和《营销科学学报》编委等职；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项，参与国家社会科学重点基金项目1项、中国人民大学重大规划项目1项等。凭借研究成果，他获得北京市统战部参政议政优秀调研成果奖三等奖、北京市民主党派参政议政优秀调研成果奖一等奖等，他本人也获得民盟北京市委“社会服务工作先进个人”，及北京市委统战部颁发的“北京市参政议政服务发展同心奖先进个人”等称号。

　　张泽林很忙，但不管多忙，他都会花大量精力在学生培养上。“我们学院一直在做数字化转型，其间，我们做了一件比较有辨识度的事，就是在本科教育层面上进行数字化改革。”张泽林所指的，是由商学院和统计学院联合打造的“数据科学—营销管理”新型培养范式。在这一范式下，他们培养出了既掌握前沿数据处理工具，又熟悉前沿商业实践和底层商业逻辑的本科生。这些具有创造力的年轻人，也成为张泽林团队的青年储备人才。多年来，在传帮带的传统下，他吸纳了优秀的硕、博士生和本科生。“在学术上，我们各自发挥所长，我经验充沛，对流程把控、价值判断等更熟悉，可以提供指导，但年轻人在前沿方法和工具上可能比我更快掌握，我们可以充分协作；而在学术之外，我们则是朋友关系。我觉得这是一种比较舒服的合作方式。”

　　张泽林很看重持续学习能力、抗压能力和协作能力的培养。在学术上，他要求严格，用他的话说：“求其上可能得其中，求其中只能得其下。”到如今，他的“求其上”，更多聚焦于会集更多的人做更有用的研究。这条路的终点指向何方，他暂时还无法完全把握，但他会沿着这条路一直努力，做真正接地气的研究。

专家简介

　　张泽林，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副院长、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杰出学者”青年学者A岗。兼任中国高等院校市场学研究会常务理事、京东数字科技控股有限公司风险管理中心高级顾问、《营销科学学报》编委等职；在《管理科学》《决策科学》等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20余篇，出版专著2部；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项，参与国家社会科学重点基金项目1项、中国人民大学重大规划项目1项等。